陶渊明的田园哲学 陶渊明的诗强调什么

2019-01-20 07:28:30 来源:现代语文网

摘 要:田园是自然给予的充实和自由,与人形成了和谐的关系。陶渊明在他归隐务农的田园生活里重新建构价值观念,从而获得生命的安顿。田园哲学使其能在身陷困苦之中依然表现出乐观超越的人生态度,他用诗化的方式消解了生活的苦痛,抵达心灵的归宿。

关键词:陶渊明 田园 安顿

陶渊明出生于一个没落的封建官僚家庭。曾祖陶侃是东晋开国元勋,封长沙郡公。陶渊明的祖父官至太守,母亲是东晋名士孟嘉的女儿。先人们对陶渊明的影响,尤其是陶侃和孟嘉对他的影响,孕育了陶渊明的家庭情结。外祖父孟嘉对陶渊明的熏陶,潜移默化地形成了陶渊明独特的修养和认知。陶渊明的生命历程,是以辞官为分水岭,自辞官后他从仕隐矛盾中解脱出来,开始了隐逸遁世的田园生活,其大部分诗文都与这种田园生活密不可分,田园生活给了陶渊明诗文极大养分。可以说,退隐归田是陶渊明最突出的标志,虽然退隐是由于他对官场和现实的不满,但是其归隐的根本原因是追求躬身亲耕的生活方式以达到内心的安顿,追求其诗文中所反映的和谐农耕生活和田园之乐。归田后20多年,是他创作最丰富的时期。

陶渊明的田园哲学 陶渊明的诗强调什么

陶渊明在归隐躬耕的田园生活中得以内心安定,与朴素和谐的农村生活场景相融合,从而形成其独特的田园哲学。

一、弃官归隐

背离官场而归隐田园为其寻找新的安身立命的生活方式提供了契机。这意味着实现人生价值的标准不在于功名利禄和在朝参政,而是获得内心的圆满。避世隐居不必执着于形迹之隐,而心境的超然才是最应追求的,是“未经世俗污染之真我也”。[1]“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2]和“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是与官场决裂、走向田园生活的伟大宣言,表达了对先前价值追求的否弃和自我重新定位抉择的肯定。“不慕荣利”“忘怀得失”的自画像也突出其淡泊性情。陶渊明酷爱菊花,以菊花为伴侣,“菊,花之隐逸者也”,可见陶酷爱菊花的品格。陶渊明以酒遣怀,享受把酒话桑麻的闲逸。抛弃了功利仕途,他站在超越政治的立场上重新理解道统:在《桃花源记》中提出了与世无争,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天人合一的社会理想,否定了中国传统的封建专制政治统治,用诗意的审美构建了人民向往的和谐家园。

二、排解情绪

田园风光成为其排解悲剧情绪的重要因素。陶渊明思想中有浓烈的悲剧意识,《杂诗十二首》中,“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陶与东晋名士最大的不同,就是将玄理落实为实处,体现在现实生活中,田园生活中融入自然,将生活细节提炼为审美体验,从而真正获得家园安顿。陶辞官后所作《归园田居五首》首章就展现了一幅鸡犬相闻的生活美景,表明了他内心获得极大的解放。宋代张戒说:“渊明‘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本以言郊居闲适之趣,非以咏田园。”[3]即作者的本意并不在于写田园景物之美,而在于田园生活之趣。在这首诗中,诗人所写的景物都是田园中人们极常见的,孤立地看,这些景物并没有独特的审美价值。可是,在这里诗人为这些平常的景致赋于了“灵性”,它们承载着诗人辞官归田后所体味到的农村生活情趣。读者从这些简单不起眼的景物中发现了这些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美好。陶写“采菊东篱下”的悠然“真意”,给诗人提供归宿感的家园不是虚无的缥缈之境,而是心远地自偏的“人境”,是与人交融的现实田园,“人境”具有极强的现世实践性,田园之美与诗人的性情相通。有时田园景致又与饮酒所得的审美体验相交汇,如《己酉岁九月九日》等,醉后的心灵解脱与自然美景以一种人格升华的艺术显现,这也是陶渊明田园人生中的精神家园所在。

三、躬耕实践

田园生活能够使精神安顿的最大原因就是用躬耕自足的农村实践生活得到情操陶冶。田园躬耕虽然不能够动摇官场黑暗和政治统治,却可使个体的生命在从事田园生产活动中获得实在的保障,从田稼生活中获得一种实在的生活依凭,从而解决出世入世矛盾和安顿问题。李泽厚先生说:“所以只有他,算是找到了生活快乐和心灵慰安的较为现实的途徑。无论人生感叹或政治忧伤,都在对自然和对农民生活质朴的爱恋中得到了安息。陶渊明在田园劳动中找到了归宿和寄托。”[4]

孔耽道德,樊须是鄙。董乐琴书,田园弗履。若能超然,投迹高轨。敢不敛衽,敬赞德美。

——陶渊明《劝农》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陶渊明《归园田居五首》其三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时复墟里人。披草共来往。想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陶渊明《饮酒诗》

春秋多佳日。登高赋新诗。过门更相呼。有酒斟酌之。农务各自归。闲暇辄相思。相思则披衣。言笑无厌时。此理将不胜。无为忽去兹。衣食当须纪。力耕不吾欺。

——陶渊明《移居诗二首》

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晨出肆微勤。日入负禾还。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四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盥灌息檐下。斗酒散襟颜。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陶渊明《庚戌岁九月中於西田莰早稻诗》

陶渊明以一介士人的身份亲自躬耕,他认识到儒人不亲稼穑的缺陷,提出了一个使士人的人生视野不再只局限于政道而引向了一个全新视野的见解。他详述躬耕的筋力劳苦和内心愉悦,道出了朴素真理。躬耕对于士人立身处世的巨大意义,不仅是安身,而是道统在内心的自觉坚守。陶渊明融入田园与老农交谈作物生长,体现了乡野之间民风淳朴,人与人之间的亲切自然。他以一个普通劳作者的身份、心态描写田园生活,真实地描绘了农村生活的场景和悠然的自然景色。陶的躬耕实践将消极、悲观的隐士人生状态转化为积极、乐观田园意识,这是陶渊明依托田园而构建的价值依据,也是其诗富有人间情味、平淡自然而真淳厚朴的重要源泉。

陶渊明在尝尽人生百味后,最终返归田园。“中国历史上并不多天生的逍遥者。一般总是入世在前,后因入世无可奈何,或憎恶现实,才出世。怀才不遇,或因官场疲惫、仕途艰难竭蹶,使他们选择了逍遥。”[5]陶渊明正是选择做逍遥者,他选择了田园,选择了精神的逍遥。陶渊明把田园作为现实的居留地,徜徉在山水之间,诗人由于自然的陶冶而变得心胸更加开阔和自由。这种源自于生命本身的愉悦,能够把人们从物质生活里解放出来,不再拘泥于名利,从而起到一种安顿生命的作用。诗人正是在田园生活中,找到这样一种解放身心的方式,寻找到人生的乐趣,获得了精神的慰藉和解脱。

注释:

[1]袁行霈著:《陶渊明集笺注》,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版。

[2]陶渊明著,龚斌校注:《陶渊明集校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

[3]陈应鸾著:《岁寒堂诗话校笺》,四川:巴蜀书社,2003年版。

[4]李泽厚:《美的历程》,天津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版。

[5]曹文轩:《第二世界》,北京:作家出版社,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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